而非她印象中,仅仅是一个被组织安排过来、无足轻重、甚至让她厌烦的丈夫。
这股莫名的情绪让她更加烦躁。
最近辖区治安不太好,有几起流氓滋事事件,她公务繁忙,不可能时时刻刻陪着陆景然,便想着教他几招简单的防身术。
“景然,过来,我教你两招,万一遇到危险,也能应应急。”秦疏月在院子里对陆景然招手。
陆景然却扭着身子不肯过去:“不要嘛!疏月姐,那些动作难看死了,又脏又累的!有你在,谁敢欺负我呀!我才不学!”
看着他娇嗔的样子,秦疏月无奈地叹了口气,正准备作罢,脑海里却突然闪过一个极其模糊的画面——
很多个清晨或者深夜,她似乎隐约瞥见过后院角落,沈书言独自一人,对着沙袋一遍遍练习着格斗的基本动作,汗水浸湿了他的练功服。
她当时只觉得莫名其妙,甚至认为他不务正业。
现在想来……他是不是,也曾悄悄努力过,只为了能更有资格站在她身边,不给她这个军务繁忙的团长妻子添麻烦?
这个念头让秦疏月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,细微,却不容忽视。
她第一次,主动走进了那间自从沈书言离开后,她便再未踏入过的、属于他的房间。
房间收拾得异常整洁,几乎没有什么个人物品,空荡得不像有人住过三年。
只是在墙角,放着一个不起眼的旧木箱。
鬼使神差地,秦疏月走过去,打开了它。
箱子里没有男人的衣物手表,整整齐齐放着的,是厚厚一摞奖状和立功证书——
“全军文艺汇演一等奖”、“优秀文艺工作者”、“个人三等功”……
日期从他们结婚前,一直延续到他腿伤前。
证书旁边,还有几本厚厚的剪报本,里面贴满了关于他演出的报道,泛黄的报纸上,印着他翩翩起舞的身影,笑容明朗,眼神坚定,与后来在她面前那个小心翼翼、死气沉沉的男人判若两人。
最底下,压着一本牛皮封面的笔记本。
秦疏月的手指在笔记本粗糙的封面上停留了片刻,一种强烈的、想要了解那个她从未真正认识过的“丈夫”的冲动,促使她翻开了第一页……
映入眼帘的,是沈书言清秀工整的字迹,日期是他们新婚后的第三天。
“十月十二日,晴。手腕还是很疼,但不敢让她看见。她好像很讨厌我靠近。今天试着把军装熨好放在她床边,她看了一眼,没说话。是不是熨得不够平整?明天要更用心些。”
“十一月三日,阴。听说她胃不好,偷偷问了炊事班的老班长,学了小米粥的做法。熬了好久,怕凉了,一直温着。趁她去开会,放在她书房门口了。希望她喝了能舒服点。”
“十二月二十五日,雪。今天是圣诞节,街上很热闹。她大概在忙吧。看到一块灰色的羊毛围巾,觉得很衬她。用这个月的津贴买了下来,悄悄放在她衣柜里了。她……会发现吗?”
一页页,一天天,记录着琐碎而卑微的日常。
没有抱怨,没有控诉,只有小心翼翼的观察,和笨拙的、试图靠近她的努力。
字里行间,充满了那种少年怀春般的、却又被现实不断打压的希冀和失落。
秦疏月的眉头越皱越紧,呼吸不自觉地变得沉重。
她飞快地翻动着页面,仿佛想从这些文字里找到一丝虚伪或算计,却只看到了一片赤诚得近乎愚蠢的真心。
“三月十五日,风。今天在院子里远远看到她训练回来的背影,真好看。要是她能回头看我一眼就好了。哪怕就一眼。”
小说《与君朝朝不相负》 第14章 试读结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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